21 世纪经济报道 记者郭聪聪
8 月 14 日，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定期公开披露所监管的法人机构名单信息，截至 2025 年 12 月末，银行业金融机构法人总数降至 3619 家，与 2024 年末相比，这一数字净减少 676 家。
其中，农村中小银行成为此轮"减量"的绝对主体——减少 670 家，同比降幅达 18.6%。与此同时，城市商业银行、直销银行及部分非银行金融机构也有零星减少，而年内新批设的 4 家机构则为行业注入了新鲜血液。
国家金融与发展实验室理事、研究员杨涛表示，这组数据需要放在金融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的框架中加以审视，其并非农村金融体系的"减法"，而是风险化解、结构优化、服务升级三位一体的"加法"，标志着我国农村金融正从规模驱动向质量驱动转型。
2025 年银行业金融机构法人净减少 676 家
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数据显示，截至 2025 年末，由总局及派出机构监管的法人机构共 6489 家，其中银行业金融机构法人 3619 家。与 2024 年末相比，这一数字净减少 676 家。
具体来看，城市商业银行减少 1 家，源于新疆汇和银行被吸收合并；直销银行减少 1 家，源于中邮邮惠万家银行被吸收合并；非银行金融机构减少 8 家，主要为相关企业集团财务公司解散退出；农村中小银行则从一年前的 3603 家缩减至 2933 家，净减少 670 家。
在机构退出的同时，市场亦有"新生"。2025 年内，监管新批设了 4 家机构，分别为浙银理财有限责任公司、兴银金融资产投资有限公司、招银金融资产投资有限公司、信银金融资产投资有限公司，为行业注入了新鲜血液。
从减少数量来看，农村中小银行无疑是此轮机构"减量"的绝对主体。究其原因，各省（区）因地制宜推进改革，通过合并组建省级或地市级农商行、由主发起行吸收合并村镇银行并转设为分支机构，以及市场化解散退出等多种路径，持续压降风险边缘机构和高风险机构数量，推动农村中小银行布局向集约化、稳健化方向演进。
农村金融转型：从规模驱动到质量驱动
"这组数据需要放在金融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的框架中加以审视，其并非农村金融体系的‘减法’，而是风险化解、结构优化、服务升级三位一体的‘加法’，这标志着我国农村金融正从规模驱动向质量驱动转型。"杨涛表示。
杨涛分析道，首先，机构数量的下降，本质上是行业高质量发展的系统性成果。减少的相关法人主体，绝大多数是通过吸收合并、收购承接等市场化法治化路径，被整合至资本更充足、治理更规范、风控更健全的银行体系之内，整体风险收敛、体系稳健性提升是主基调。
杨涛指出，这一过程与全球银行业发展的普遍规律相吻合：当行业步入成熟期，通过兼并重组推动结构优化、降低系统性风险，是提升整体稳健性的必由之路。
其次，公众最为关切的存款安全问题在此轮改革中得到了根本性、制度性加固。
杨涛表示，无论机构如何合并重组，储户的存款本金和合法利息始终受《存款保险条例》的全面保障，这一制度安排不会因机构形态变化而弱化。"被合并银行的所有业务、资产及合法负债由新主体完整承接，存款人账户无缝延续。从实际保障层级看，存款的偿付保障主体从一个体量较小、抗风险能力有限的单体法人，转变为一个资本净额更大、流动性管理更优、接受并表严格监管的强主体，这使得‘群众存款更加安全’得到制度和资本双重保障。"
"数量减"与"服务增"并行不悖
有一种直观的担忧是，机构数量减少了，金融服务的"触角"可能会收缩，与客户的距离会拉远。
杨涛对此分析道，金融服务的毛细血管并未萎缩，反而更加畅通、更具效能。
"金融服务更多取决于功能强弱，而非仅靠数量多少。在改革过程中，原有银行网点的普惠服务职能被吸收行统一承接，通过‘物理网点、线上渠道、流动服务’的多元模式延续并优化布局，服务可及性未受到负面影响。"他进一步补充道。
同时，杨涛指出合并后的主体资本金得以充实，在规模效应与科技赋能的支撑下，能够以更稳健的资产质量、更清晰的支农支小市场定位，将金融活水精准滴灌至乡村振兴的关键领域，服务实体经济的能力在结构优化中持续提升。
改革的效果也证明了这一点。2024 年 7 月 1 日正式开业的海南农商银行，作为全省统一法人改革的国家试点，就交出了一份亮眼答卷。
开业以来，该行整体运行平稳，资产负债规模稳步增长，防范化解风险力度不断加大。在服务重点领域方面，该行累计发放贷款 213.79 亿元支持省内 13 个重点园区建设，贷款余额 231.08 亿元，较统一法人开业前增长 61.99%；累计发放贷款 27.77 亿元支持全省重点项目，贷款余额 43.70 亿元，较开业前增长 230%，诠释了"减法"如何转化为服务能力的"加法"。
四川的改革实践同样展现出"减量提质"的突出成效。据本报记者了解，四川在推进农村中小银行改革过程中，有效化解了存量风险，多项关键指标持续向好。
一是不良贷款率大幅下降，通过综合运用现金清收、重组盘活、核销等措施，累计处置不良贷款 187 亿元，整体不良率从 3.48% 压降至 2.65%；二是历史遗留问题得到妥善处置，累计处置超期抵债资产 97 亿元，清收处置涉政类不良贷款 21 亿元，长期积淀的沉疴积弊得以逐步清除；三是股权结构得到显著优化，新增股份 70 亿股，法人股占比提升至 52.77%，股权更加集中、治理更加规范；四是机构体系布局更加合理，法人机构总数减少 74 家，早在 2022 年即实现高风险机构全面清零，极大地改善了县域法人机构因"小、散、弱"特点容易诱发各类风险的局面。
值得关注的是，四川的改革正在进入深水区。本报记者从知情人士处了解到，四川绵阳、宜宾、泸州、眉山、遂宁、内江 6 市统一法人银行改革目前已陆续进入收官阶段，预计将于近期完成。届时该省将成功搭建四川农商联合银行系统" 1+20 "的法人架构，在全国范围内率先实现"全域地市农商银行"目标（省会城市除外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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